张嗣修番外1

文章风格大变……请勿辱骂作者,另,严重不符合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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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优秀的却有隐疾的爹,一个长的潇洒却不成器的弟,加上一个……我,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。少年得志?潇洒倜傥?老成持重?或许,都不是。
在外人看来,这是何等的权势和荣耀。一门父子,个个才华显赫,声名在外。我一度沉迷于此。后来发现我的官职不过是父亲争取来的,便再无欢喜。
不过,我很快就想开了。有这样一个爹不是坏事,总比乞丐来的强。这么强大的爹爹是天生的福气,我更应该好好把握,将这个福气长久下去,待爹爹百年以后,我便可以微笑着逃开他老人家的庇荫,成为另外一个强大的人。
妻子是一个大家闺秀,爹给娶的,冯氏宁怡,贤惠持家,温良有德,相敬如宾,当然她的父亲是刑部尚书,哥哥是吏部官员。儿子绕欢膝下,可爱有加。
有一天,我突然发现了父亲的重要和强大,我于是更加渺小。
祖父去世了,在老家,父亲决意去奔丧。尽管对这个祖父我不是很喜欢,但是我却和他一样:说话都喜欢讲根据,不说话的时都喜欢想事情,祖父很喜欢我,说我吃饭都像他,大概,大概是小时候和他生活久了的关系。祖父的去世并没有让我流多少泪,因为,没想到这个事情会变得有趣。
在全家都小心翼翼的悲哀的时候,皇上否决了父亲奔丧的提议。父亲内心是高兴的,我也是,这样不会让我们从头开始。可是父亲不能表现的很高兴,我们于是快活的颤抖的装着悲哀,祖父的死已经不再重要。直到另外一帮臣子的出现。他们看父亲是很不顺眼的,没办法,权臣就是这样,总会有人看你眼红。就有一帮人来抗议,还想以死谏来打动皇上,父亲很动容,我也是。有一次,他看着我,突然说:“嗣儿,忠孝不能两全啊……”
朝廷便迅速的换了一批人。一些新面孔出现了,这些新面孔经常出入我家,于是又变成了老面孔。仕途,就这样回归轨道。
生活像一汪死水,非得用个搅棍才能出现一点波澜。
那个搅棍很粗。
事情发生在一个晴朗的上午,出门之前看了一眼黄历,上面写着:不宜出行。可是第二天就是王侍郎出京的日子,我对他传说中貌美聪明的丫环实在很有所期待,便也顾不得黄历,去王府拜访一下。
的确不宜出行,刚进王府不到一刻钟,在一个桥上,我正信心百倍的走着,就突然眼前一黑,然后是大量的水涌入腹中,眼睛也无法睁开,喊?我不知道是否出于本能我喊了没有。那一刻死亡的感觉涌上心头。我还年轻,我还有为,老天爷不至于如此狠心吧?
再醒来一睁眼,进入视线的便是一个胖胖的团脸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就是传说中貌美聪明的小苏。当时看着王侍郎尴尬的眼神,我的内心比掉入水中还要震惊。那也叫美貌?
三人成虎,果然如是。只是,王侍郎何以不辟谣?
其时我没有意识到这个小苏对我生活的改观,只是哀叹竟然被一个丫头撞到了桥下,若是传出去情何以堪。王侍郎很不好意思的讨好我,邀请我吃午饭,也是,若是就这样回去了,两家可能更会有嫌隙。
便更衣吃个午饭。便出现了小苏来伺候。便出现了她的冷嘲热讽,便出现了她对我的胡说一气和乱七八糟的诗。不知道王侍郎为何会如此关爱这个丫头——他的眼睛掩饰不住他的心——我一笑了之。这个丫头没什么特别的气质,没有美色,只有一样与众不同:胖。
回到府中,照例与爹爹汇报,爹爹轻描淡写的说我去了吏部,与中午胖丫头的话一模一样。莫非这个丫头会未卜先知?抑或者她一语成谶?
勾起了我的好奇,或许传说的美貌没有根据,聪明还是些许的。回到后院,妻子迎上来,笑吟吟的说:“相公遇到什么烦心事了?脸色这样?”摸摸自己的脸颊,有在心烦么?
便看着我这美貌如花的妻子——第一次觉得她是那样的美——问她说:“我明日想去拜访一个关系一般的同僚,你说我带一些什么礼物给他的……夫人比较好?”
“夫人?相公可带一些上好的苏绸,京城中好苏绸还是难得的,若非父亲大人……”我摆摆手,打断她的话,她对父亲过分的崇拜了,说话必能扯到父亲身上去。我当然知道,若非父亲大人,家里怎么可能有上好的苏绸。稍有些不快,我开始环顾周儿的身影,妻赶紧上来说:“周儿在母亲大人那里,小叔也在。”我点点头,往后堂走去。眼看着她似乎还有话要说,脚步有些踟躇,哼,女人。便回头去,“还有什么重要事么?”她低下头,好大一会仰望着脸:“母亲大人说,周儿只有一个人,未免兄弟少了些……”
兄弟少了?我便怎样,夜夜奋战?兴许是敬修那混小子在母亲那里说什么了。想了一下,对妻说:“那你今夜,等我回来,我早早看完书就回来歇息。”她就脸红着点点头。
拔腿往母亲那里去,心里想着敬修这个让人头痛的事情。不好读圣贤书,偏爱装风雅,以为穿个白衣摇个折扇就读书人么?丫头收了无数个,正妻却一直未娶,还自诩人不风流枉少年。少年,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吧。父亲敦促我管教他,还真是麻烦。
到了母亲那里,刚弯腰行礼,周儿先跑过来:“爹!吃点心!”便举起一块被他啃的口水连连的点心送到我嘴边,这就是所谓的天伦之乐吧,张口吞下,将周儿抱起来。敬修大笑,拍着巴掌,“母亲,你看大哥如此正经古板,竟然也能吃下那秽物。”瞪他一眼,坐下,看着母亲。她笑着说:“恰巧你过来了,我刚跟敬修说,他年纪不小了,该娶妻了,你也帮忙留意下看谁家的姑娘配得上。还有,你看,你要不要讨个小妾?”
“母亲,小妾这个就算了,我又不是二弟,男儿本该心怀家国大事,何必在这里纠缠不休。而且宁怡也没什么过错,何必要讨个妾。”
“大哥,你们成亲几年,才得周儿一个,你就挑个你喜欢的呗。”
盯着敬修看了几眼:“你小妾那么多,怎不见你儿子满地跑?”敬修脸色有点沉,折扇啪的一下打在桌面上,母亲赶紧缓和气氛:“那就各自努力!”
强压火气随父亲一同设宴款待几位大人,说的话不外乎千篇一律:“年少即中榜眼,大有可为。”“吏部后起之秀。”父亲乐呵呵的,让敬修也来敬杯酒,敬修满脸不情愿的过来随便敬了几杯就下去了,大家便开始齐赞敬修有父亲之风,文辞华丽,做事豪迈,父亲点头说:“敬儿少小好动,如今虽中了榜眼,却没什么能耐,老父脸上无光啊。”大家便齐齐包票说虎父无犬子,大人不必烦恼云云。
二弟,终将也会像我一样,一步一步顺利的走上仕途吧。当晚,便看了一刻书就回房,与宁怡“周公之礼”。

晨起,随同父亲早朝。归,似乎无事,吏部任命几日后才下来,那么先定好地方吧,庆贺是免不了的。想起那个小苏来,便让刘管家准备一块绸布去,携着就直奔王府。无意招摇,我一向秉持“贫贱不能移,富贵不能淫。”那出门便高头大马,四台大轿,只会让我觉得好笑。街上人员来来往往,跟我似是浑不相干,来到王府,递上拜帖,门房谄笑着让我到凉亭去等小苏管家。
呵,还是管家。记起来这个王侍郎面目苍老,竟然还不娶妻,不知道是否别有隐疾。站在凉亭上,衣摆随风而起,想起前人先天下之忧而忧,便不觉心中一荡。后面有动静,回头看时,小苏已经过来了,于是客气一笑。宁怡常说我笑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,敬修却经常说我笑起来很虚伪,一看就不能靠近,还不如捶他两下来的舒服。可是我,不能不笑,尽管我不喜欢。
将礼物送给小苏,期盼她看到绸布时的表情。结果反倒是变成两人推来让去,好生尴尬,待我再推让的时候,她便不再坚持,竟然无话。只好没话找话,顺便打探一些她的信息,尤其是,她是如何说出我为吏部官员的。可惜她一句直觉就让我无话可问,直觉?宁怡出身官宦之家耳濡目染都尚无此直觉,她一个所谓的小小丫头卖身为奴哪来的这等直觉?话不投机,起身告辞,看来,她对礼物不满意。
回到家中,父亲不在,据说仍旧在议事;敬修在午睡,母亲带着周儿玩。有点怅然,便照旧去书房看书,看《战国策》,门响了一下,定是宁怡来送茶了,突然想起来女人的直觉这回事情,便放下书望着她:“宁儿,你们女子,便对事情有直觉么?比如说,比如说发生什么大事?”宁怡看着我,脸上有一些不解:“大事,不知相公说的大事是什么?女子自然是以夫君为大事了。”
我点点头,宁怡自然不理解我说什么了,问她也是无用。
如是过了几日,天渐渐的热了,有一日到街上去走走,去敬修口中常说的什么三才堂也看两眼。忽然一股大力袭来,胳膊隐隐吃痛,扇子差点脱手而出。好不容易站稳,定睛看去,却是小苏。想来被她撞成这样也不稀奇。
小苏看来稍有些内疚和惊恐,然后马上讨好的说:“大人去微服私访吗?”我,我私访什么,有什么可私访。问她出门为何,却看她自鸣得意的说去体察民情。好笑好笑,又不是什么钦差大臣。看看天色,约她一同午饭,她竟然迟疑了几下就立即答应。
若是我家宁怡,不会随便这样与男子吃饭的吧。这丫头,是有心机还是没心机?随意几样菜,她也吃的很高兴,看来食物才是她的爱好。想起来她说的民情,结果她之所谓民情不过是青菜几何,大饼几斤,看她吃的风云变色,摇着扇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:青菜,几文钱一斤呢?
等到下面她说话的时候,我惊了。这个小苏,竟然无比热切的建议我去妓院打探朝廷大事!妓院!大明律规定官员一律不得入内,不知道她脑子想什么。可是她竟然满不在乎,好像妓院是一个茶馆,一个酒楼一样。不仅如此,她还头头是道的分析了妓院的重要的价值,听上去,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生平我还没进过妓院呢……要不,晚上让敬修带着一起去看看?
用完午饭,想着小苏说的话,看到一个菜摊,忍不住过去问青菜怎么卖,菜摊老板热心的说了一大堆,果然是很便宜,随手翻了几下。小贩又讲了一些其他的趣事来听,还赞扬了我如天神下凡,不太好意思不买,遂掏钱买了几斤。
如是几番,回到张府的时候,提着一大扎青菜,扛着几斤大饼,更惊叹于街头小贩的口舌,越发觉得自己口讷。
晚上看了一会父亲改革的纲要,回房睡去。妓院之事,等敬修方便再说吧。
上朝遇到父亲同一位大人说起改革的事情来,讲到赋税改制,每亩地收税银4分,无地的农民自可减轻负担,听到这里,忍不住也加了几句:“一个菜农一年净剩十几两银子,米一两银子两石,肥鸡一只价白银四分,这税银4分,我看是便宜了他们了。”
父亲看我两眼,没有说话,内心有点懊恼。不想父亲私自却捻须微笑几下,“嗣儿,爹很是高兴你能如此关心。这些人占据良田万顷,如此下去,我大明朝的基业不稳。”
有些快活,决定归功于小苏。给她修书一封,约三全楼再会。她见我第一句竟然怪罪我要带着她去妓院,有点摸不着头脑,莫非,她极度想去妓院?随口提了几句一条鞭法,她竟然知道!她竟然无所畏惧的评价。王侍郎看来很倚重她,连这些复杂的大事都告诉她。
或许,她真的很聪明,仔细看来,她也不算丑。
晚上找到敬修,看着他白衫白袜,就有点说不出口,狠狠心挤出一个笑脸:“敬修,这几日有事情么?”他看我一眼:“怎么?大哥找我有事?”心里给自己鼓了一下劲:“敬修,能带我……带我,带我去妓院么?”
敬修听到这句话,掏了一下耳朵,看我一眼:“没听错吧?大哥,这是你说的话?开窍啦?还是嫂子……”摸摸自己的脸:“这个事情不要同你嫂子说,我只是去有他用,你只要,只要带我去一次就好。我摸一下门。”
就这样我生平第一次来到了妓院。集美楼。
打扮的俗气却鲜亮,充斥着呛鼻的味道和猥琐的笑容,这里,这里有什么消息,这里有什么好的。敬修洋洋得意的看我一眼:“大哥,新鲜吧?不过这可都是庸脂俗粉,弟弟给你介绍个清高出尘的。”
我停住脚步:“敬修,你莫不是常来这里吧?”敬修给我一个笑容,没有回答。包间,坐定,我觉得屁股发痒,坐不住,想走。敬修给我一个鼓励的笑容,一会进来一个姑娘,直接就坐在了敬修的大腿上,也不怕把他压垮,粘了一会,才坐下。这难道就不庸脂俗粉?我仔细看看,上看下看,没看出来一点清高出尘,穿着,俗;妆扮,俗;或许,能开口不俗。她张口说:“相公……第一次?”
相公……是你叫的么?强压了一下火气,低声问敬修:“这是最卖座的?”敬修点点头,大声说:“小奴,我大哥对你不满意哩,把你伺候的客人说说,让我大哥开开眼。”
小奴就开始扳着指头说什么这个尚书那个大人,最后她妩媚的一笑:“五品以下的,怕除了张相公没别人了。”敬修咳嗽一声,捏了一下她的脸:“我迟早也会上五品,等着吧。”我对那些大人们产生了兴趣,于是便随口聊起来某大人,于是……知道了此大人若干秘辛,包括惧内龋齿痔疮脚气……
看看天色差不多,我给敬修使眼色说要走,小奴诧异了几下,我咳嗽着说:“我,……惧内……”。敬修不情愿的被我拉走,一边走还一边嘟囔:“好几两银子呢,大哥,真的不过夜?”
好几两银子?有没有搞错!那可是一个菜农大半年的收入啊……我狠狠的看他一眼:“敬修,你,你……太没有品味了,在这样的女人身上花几两银子?还清高……还出尘……”敬修撇撇嘴:“大哥,那是在我面前,她才不清高的,你去打听一下,谁不知道小奴的口味刁。还有,大哥,你要是不舍得花钱,你就带着老往咱家跑的那个刘驷琪谁谁的,保证让你舒服。”
刘驷琪,也经常来妓院啊……拦住敬修的话头:“为什么大家都往这里跑?难不成京城就这一家妓院?”敬修收起纸扇:“这是王尚书的小舅子家的,经常来,还能打个折什么的。”
妓院原来有这么多门道啊……以后得常来。
回家已是很晚,蹑手蹑脚摸入房间,却发现宁怡没睡。宁怡小心翼翼的说:“相公……”,然后闭口不言。夜色中,她似乎有点单薄,坐下去,她隔了一会才说:“相公今天身上的味道好特别。”
我闻了一下,的确身上涌动着奇怪的味道,脂粉味道尤甚。“宁怡,不过是应酬,逢场作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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